2006年8月24日

我的水璉村之ㄧ:兩個□□的對話

其實去年就想要去水璉村了。本來去年是想帶公司同仁以員工旅遊方式看豐年祭,可是時值農曆七月,公司這群「漢人」都不想動身。也罷,豐年祭其實並不適合走馬看花的團體,反倒適合願意隱身於其中,自願三天變成阿美族人的我們。

我到達的時候,已是晚餐開動時間。透過學長介紹,我跟這家主人-布都(Budu)-《檳榔兄弟》的鼓手打了招呼。我提起幾年前在美濃黃蝶祭看過他們表演,現在,他們竟然就坐在我身旁!布都介紹今晚的菜色:山豬肉、山禽鳥煮竹筍湯,都是他去山上打獵、採收回來,媽媽煮的。布都為了豐年祭(Milisin),到山上打了三頭山豬回來。三頭耶!布都說,媽媽縫給他用來裝獵物的後背袋子口徑不夠大,他花了好一番力氣才把三頭山豬帶回家。

布都說的很有哲理:「山豬不會告訴你,牠還有沒有力氣。」也就是說,即便是負傷入陷阱的山豬,為了自己的生存,牠還是會奮力一擊。那是兩種生物的拚搏,贏者才能在世界上繼續生存。布都還說,阿美族以年齡做為階級分野,在他還小的時候,就被族中大人丟到山裡頭學打獵,回頭大人還要檢查獵物的大小。獵物太小還會被大人罵「懶惰」。現在,部落中的小孩,都在電腦上打怪物,很多事情,部落的小孩都忘了。

不一會兒,迴谷進來了,他是《檳榔兄弟》的吉他手兼主唱。迴谷比照片上的人要再蒼老許多,可是眼睛卻炯炯有神。迴谷邊抽著菸,邊談起他在台北的感覺:「非常不習慣。」台北有樟樹,可是樟樹是「黑的」,跟家鄉的不同;台北的樹上也有鳥,可是鳥叫的聲音好像在學汽車的喇叭;台北人搭捷運為何都急急忙忙的?難道不能提早半小時出門,悠哉去工作?

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著他說話的表情,心頭遭受撞擊。

我們一邊吃飯,一邊喝酒,一邊聽迴谷跟布都講他們的成長故事,迴谷的吉他聲一直在當背景音樂。因為原住民需要到外地工作,他們兄弟都會講國語、台語、甚至會聽客家話。布都說,海岸阿美族跟住在花東縱谷的阿美族在生活模式有很大的不同,像他們水璉部落,要會打獵,要會捕魚,還要會種田。明天有祭典,迴谷要負責宰牛,而現在的迴谷,正在溫柔地撫弄吉他….

套一句廣告詞:「阿美族的男子都像你這樣子嗎?」

這個晚上,是兩個生命的對話,是兩個族群的對話。這趟路程,沒有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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