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30日

《終戰那一天》

 八月二十九號,晚上九點五十分,桃園統領戲院,十二樓十四廳。

這個廳應該是這個戲院最小的廳,只有到 E 排;而且戲院安排今天只有這一場,最晚的一場,今天整個桃園只有這一場。然而神奇的是,二十五位觀眾把這個廳塞到九成滿,我相信這二十五位觀眾都算是「鐵桿觀眾」了,而我自己也是從中壢騎機車過去觀賞。

首先要提及盧慈穎導演,我們沒見過面,我知道她在紐約學電影,回來台灣都是做 Discovery Channel 的紀錄片。我對她的主觀印象是一位比較「洋派」的導演,當她在臉書上提及她正在製作這個題材的紀錄片時,引起我極大的好奇心,主題與導演都是好奇心的來源。

接著看到所有歷史紀錄片都改為彩色,那表示砸了大錢下去;看到林昶佐擔任說書人,彭明敏接受訪問,就足以證明這部紀錄片拍攝期夠久。我完全理解爲什麼是現在這個時候拿出這部紀錄片,我的阿公阿嬤外公外婆早已去世多年,二戰結束的歷史我是從課本上面得知,但從未有過紀錄片是從自身經驗出發,把自己的故事留下來。例如片中接受訪問的彭明敏,2022 年以九十八歲高齡逝世。

二戰前後,台灣人身份認同的轉變一直是最具戲劇性的議題。戰前隨日本軍隊去了新加坡、香港與緬甸,以日本人的身份出發,戰後返鄉變成了中國人。戰前是軸心國,戰後是同盟國。離開台灣的時候是日本旗,回台灣看到掛上了青天白日滿地紅。他們是當時候的學生,有人在香港當看護,有人在新加坡當軍屬,有人在橫須賀飛機工廠組裝自殺飛機,有人從緬甸「當地志願」從軍屬變成了軍人。這時候可以配合服用的是廖克發的紀錄片《由島至島》以及公視 《聽海湧》,台灣人的確是在軍國主義的隊伍中,卻不一定被日本人認同。而當台灣人變成中華民國國民時,剛到台灣的蔣介石部隊卻不見得把你當同胞看,你可能受了日本遺毒。台灣人就在這樣不斷地自我懷疑中找到自我認同。

在影片上映的現在,已經有三位受訪者過世了,時間的巨輪仍然不停地往前走,他們的故事就是我阿公阿媽那一代的縮影。當我發布此文出去的時候,應該是星期天凌晨,請你就近找一下星期天還有哪些戲院有場次,這會讓你更靠近阿公阿嬤所處的那個時代,更深入了解這塊土地,更容易體悟台灣人集體意識形成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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