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6日
第一次投案就入選-快快樂樂無痛參加公視人生劇展徵選徹底解答操作手冊(一)
對於許多嚮往製作電影的朋友而言,通常公視的《人生劇展》就是一個大家擠破頭的入門園地。因為公共電視的節目沒廣告,人生劇展時間長度七十八到七十九分鐘,其實就是一部電影的長度-只不過這部電影是在電視上放映,而公視提供資金供你發揮夢想。不過,版權歸公視所有,拍攝的機器也不會是電影攝影機(除非你自己願意掏腰包)。本系列文章將完全公開參與《人生劇展》徵選的辦法。
首先,請先研讀這篇新聞稿。
在這篇新聞稿中,有幾項重點:第一,題材。事實上,公共電視每年要的題材都不同,今年正好是要小說或故事改編。第二,投稿者必須要有個「營利事業登記證」以及「廣播電視節目供應事業許可証」。比較麻煩的是第二點,一個新人怎麼可能會有這兩項證件?不要急。第一關其實就是人脈比賽,是可以檢驗你在影視圈的人際關係的。如果你是那種影視製作公司刻意栽培的新秀,你就不用來讀這篇文章了!再來,你也可以去找你以前合作過的廣告公司、拍攝過劇情片的公司。如果再沒有,表示你對這個圈子陌生,這就有點難辦。到這種地步,新人只好硬著頭皮開始打電話:「喂?某某某影視製作公司嗎?我有一個很棒的故事,想要投公視人生劇展,不知道你們是否有意願跟我合作?」這裡還有一個重點要注意:公視提供的拍片資金是提供給影視公司「委製」,內含百分之五的營業稅。
OK,兩個月過去了,我們又可以在公視的網頁上看到這樣的新聞稿。
在這篇新聞稿中只有一個重點:向人生劇展遞案的,起碼有六十一件案子,通過初選的有十九件,初選錄取率約為百分之三十一。這個時候就要開始做功課了,你可以使用搜尋引擎查詢各家製作公司的來頭:「咦?這家是明明是廣告製作公司,怎會來遞案?」「咦?這家以前只拍工商簡介,怎麼突然參加人生劇展?」你就可以合理懷疑,這些公司是「被委託」出面的,遞案的導演或編劇應該很年輕。另一種是以「某某影視製作公司」出面,這種案子的實力很強,提案人多是該公司刻意栽培的新人,甚至有些公司設有經紀部門,可以直接調動演員,這種最可怕。接著是以片名在網路上搜尋,你會發現:有些是某年度的文學獎得獎作品,有些是名教授的故事。這樣各位就可以惦惦自己的斤兩,評估自己的案子。想一想:怎樣把自己的案子「賣相」變得好看?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睡覺去!
2007年6月30日
電影系畢業,有頭路嗎?
這個問題已經是自一九八零年代以後,源遠流長的「考古題」了。就像我電影系的老師,他叫計程車載到學校,總是不想提起他在電影系教書。原因是話匣子一開,計程車司機的言論都是一知半解,而這樣的「閒聊」是不會有結果的。今天,就讓我的親身經歷,向大家做一個簡易報告。
是的,狹義的「電影」在台灣真的很不景氣,且台灣沒有「電影工業」,有的只是「電影手工業」。在台灣拍電影很難賺錢,收支平衡就該鼓掌,但仍有人前仆後繼要拍電影,賠錢在所不辭。不過,廣義的影視工業仍然需要很多人才,我的同學們幾乎百分之八十都在廣義的影視工業內。
電影系畢業後的第一種生活型態:接案子。我的同學之中,有一位目前為止「混」得不錯的,他自己開了工作室,主要接MV以及廣告片;他的MV 還入圍過金曲獎,五月天、伍佰、蘇打綠、濁水溪公社、蕭亞軒...都找他拍過MV。就因為他「混」得不錯,我們都畢業了,他還是以休學身分繼續當學生,但這只是一種「進可攻,退可守」的策略罷了。另外一位女同學,得過去年金馬獎最佳短片獎-讀者還是想不出來她是誰,對不對?因為台灣的媒體都繞著參加金馬獎的明星們穿甚麼衣服,誰跟誰碰面會不會尷尬,金馬獎影帝影后是誰等等。盡管她拿了一座金馬獎,生活還是跟以前沒甚麼不同,也沒有鍍金的感覺。在這種接案子的生活型態中,也有人都是「跟片」,跟著拍攝劇組工作,從事製片助理、攝影助理、燈光助理等工作。當然,案子一拍完,就又立刻恢復失業狀態。
電影系畢業後的第二種生活型態:領薪水。台灣有個有趣的現象,念電影系的總是女生多於男生,這應該跟東方重男輕女有關,男生必須扛起家業,女生則可自由發展。所以在電影系,女生當男生用,男生當畜牲用,而畜牲還有可能當演員哩-回到正題,有些愛拍片的女生,只要撐得住,最後會變成導演;有些拍一兩部片之後就怕曬黑怕累翻的女生,最後就改到後製作公司上班。這些後製作公司並非朝九晚五型態,是被客戶追著時間跑的。客戶需要甚麼時候要上廣告、戲院放映、或是電視節目要上檔,做剪接與字幕的後製人員就得跟時間拚命。尤其收視率高的連續劇,後製人員幾乎可用「無日無夜」來形容。
電影系畢業後的第三種型態:窩在家中寫劇本。這樣的人極少數,通常會與第一種生活型態混搭。其實在台灣,目前機會算是蠻多的:人生劇展徵案、優良電影劇本徵選、金穗獎、電影短片輔導金、長片輔導金、客家電視台徵案...台灣電視頻道多如麻,想要求發展的話,機會其實很多,只是,那不再叫做電影。
電影系畢業的第四種型態:沒有在影視工業。這樣的人不是沒有,但有些進了廣告業,有些則與影視工業八竿子打不著關係-就像我,只能寫部落格過乾癮。
其實,電影系畢業還有一種「高層次」的生活型態:先出國留學或出國比賽,拿了學位,回來當老師或是「留美導演」。可這樣的人畢竟是少數。當他們在學校傳授電影的相關知識時,他們還是會遇到家長的質疑,搭計程車時還是會遇到運匠大哥問道:
「電影系畢業,有頭路嗎?」
2007年6月9日
忍不住拍手叫好-Ocean's 13
到目前為止,我今年只看了兩部好萊塢電影:《神鬼奇航3》以及昨天晚上的《Ocean's 13》,但我真的忍不住,要為 《Ocean's 13》寫些東西。
以下的文字會洩漏劇情,看過這部電影的人可以往下看。
從宣傳的重點來看,就知道兩部片的火力放在何處。《神鬼奇航3》強調的是「誰有演出」以及「製作人是砸大錢公司的老闆」,沒人提起導演是誰,這是標準好萊塢的宣傳手法。《Ocean's 13》也是一樣,只強調「誰有演出」這檔子事,完全忘記導演是史蒂芬索德柏。史蒂芬索德柏耶!
史蒂芬索德柏是誰?簡單的說,他是由獨立製片領域出身,進入到好萊塢體系的導演。他的成名作是《性、謊言、錄影帶》,美金一百二十萬拍成,一舉拿下坎城金棕梠獎;他拍過《永不妥協》,講的是單親媽媽對抗電力公司的故事;他拍過《天人交戰》,說的是販毒與吸毒之間,每個人的內心故事;他還試過用DV拍片《正面全裸》,茱莉亞羅勃茲還參與演出。總之,目前他是在好萊塢的體制當中,少數還保有「獨立精神」的導演。他知道如何在好萊塢當中玩他自己一套的東西。
OKAY,回到正題。從《Ocean's 13》一開始的第一個鏡頭,我就覺得不一樣了。小偷自天花板垂降,在一個超級市場中移動,光卻暗得可以。怪了,這不是好萊塢的片嗎?一般好萊塢的電影,這點小錢是不會省的。之後,我也在片中看到一些好萊塢電影絕對不會用的技巧:晃得厲害的手持攝影、暗淡的燈光或甚至不打燈、切割畫面;我想要不是投資的老闆(喬治克隆尼)放手,大概這些就不會出現了。
儘管這是部大堆頭的電影,但故事情節中仍然不忘關懷一下弱勢族群。遠在墨西哥的骰子工廠罷工,原來只是勞工要求加薪百分之五未果-兩百名員工的百分之五薪水也不過是美金三萬六千元而已。這群最精湛的騙徒可以馬上送錢過去解決,但墨西哥的資方卻不願意-多麼諷刺的劇情!
另一段則是OCEAN 在看歐普拉的節目而落淚,劇情最後則把另一個賭場老闆應得的報酬拿去捐給兩百名無家可歸的兒童,使得安迪嘉西亞還得上歐普拉節目接受專訪,不得不變成大善人。這真的令人拍案叫絕!
總之,這是一部大家看了快樂開心的電影,而導演並未在風格上一面倒向好萊塢,值得讚許。若說這部片有缺點,我就會想弄成 Ocean's 13 V.S. Sky's 13,因為在這部片中,艾爾帕西諾那方都是在處在挨打的狀態,如果是兩方人馬大對決,你來我往地鬥智,那麼這部電影又會是另外一番景況了。
2007年5月6日
給Gibbs 的公開信
Dear Leroy Jethro Gibbs:
)*&(^%$#@!.....................。
為了陳述方便,我還是寫中文給你好了。我是在去年的台灣公共電視頻道認識你,知道你在美國的一個執法調查單位工作-NCIS。當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你滿頭的白髮讓我想起《天龍特攻隊》的泥巴。再一眼盯著你,我只有一個想法:怎會有男人到老都很帥?你有沒有想過參加PEOPLE雜誌舉辦 的性感男人選拔?
正因為你的出現,我才知道,美國的軍種,除了陸軍、海軍、空軍以外,「海陸」是美國的第四種軍種,與其他三種平起平坐;而以前在美國電影裡看到「Don't MOVE! FBI!」或是CIA,現在還知道有NCIS 還有陸軍犯罪調查處......縮寫龐雜與部門眾多搞得老百姓不知如何是好。記得有一回你在萬聖節晚上去人家的PARTY 查案,人家還問你說帽子上的縮寫是不是錯了,是不是應該寫成CSI.....
其實,我最想告訴你的就是:我超崇拜你的團隊!好像大家都知道他們的份內工作是甚麼。你只要喊名字,你的屬下就會直接回應立刻該做的事情。你總是邊走邊聽目標地點,還沒走出大門就可以掌握大部分的訊息,出門只是去逮人而已。根據我的估算,你們偵辦一件案子的時間大概是兩到三天,有些擄人案在昨晚發生,今天就得偵破;有些案子則必須跑指紋資料庫,或是用交集方式尋找嫌疑犯,這會比較久一點,Abby 跟菜鳥 McGee還得留下來加班。如果案子陷入膠著,你就會回家拿起刨木工具造小船,隔天就迎刃而解....怪了,你不是個性子很急的人嗎?
你算是一個很有正義感的人,可是你也有你的價值觀:
有次幫派份子謀殺了軍人,但你找不到殺人直接證據,只能證明這個幫派份子假傳聖旨冒充已死的老大,你把事實真相告訴其他幫會份子,然後「讓他們自己去解決」;
最近一次是一名軍人在伊拉克服役時認識當地的女孩,希望把她帶回美國,這名軍人(Gibbs 前任老闆的兒子)與人蛇集團勾結,用空運貨櫃把人進到美國,不料與人蛇集團起衝突,軍人死了,但伊拉克女孩已經懷孕。你最後決定只偵辦命案,偷渡案就當作不存在...
你對辦案很在行,但你可能對異性關係沒辦法掌握得像Tony Dinozzo 這般如魚得水-這可能跟你第一任妻子被害有關。有次Dinozzo 問你說,你是否有過室友?你竟然回答說:「我有三個前妻,你說呢?」
我從來不知道你有沒有吃晚餐,我只知道你會深夜買外賣,偶爾跟你的上司一起吃,但不會讓屬下看見。你其實還有很多祕密不願意與他人分享,臉上總是不苟言笑。我相信,世界上多幾個像你這樣的團隊,犯罪率會降低很多,世界上的壞人也會少很多。但是,也建議你要組織一個家庭,一個支持你工作的家庭。最後提醒你,多點笑容,多給你的團隊鼓勵與讚美,讓他們知道,他們是最棒的。
最後,祝
勇往直前
Stingray 敬上
2007年4月28日
花蓮輪憶往
大概是我上小學以後,在有一天的晚餐時間,家裡的電視機出現了下列的電視廣告:
「我是海上的璇宮!我是水中的蛟龍!載滿一船的歡樂,駛進金色的碼頭!歡迎搭乘-花-蓮-輪!」廣告片中的明星是侯麗芳(沒聽過不要緊!這只是證明作者的年齡)。在廣告片中,她從船艏到船尾穿梭自如,柔軟的身段加上簡單易懂的歌詞,很快地在我腦海烙下印象。
過了幾天,崔苔菁主持的《翠笛銀箏》也製作了一集花蓮輪的節目。這個節目算是台灣電視史上第一個MV節目,歌星在美麗的外景下對嘴唱歌。而就在那同時,父親突然提到,要去花蓮玉里看舅公。舅公是奶奶的弟弟,大概在國民黨政府來台之後移民到花蓮。於是父親做了一個初步的旅遊規劃:坐花蓮輪去,坐飛機回台北。那是一九七零年代,北迴鐵路尚未開通,去花蓮只有蘇花公路,還有就是花蓮輪,或是坐飛機。去花蓮的感覺,就好像是出國去...
即便不要提「到花蓮」,就算是「到基隆」也沒現在這麼方便。為了趕上花蓮輪出發的時間,我們在前一天晚上就到了基隆,晚上還出去蹓韃。我不記得花蓮輪是早上幾點開航,但我記得我那天的裝扮:白底黑色直條紋西裝領上衣,下半身是同款的短褲,蠻像豬哥亮的。當天我們起得很早,一家三口都很興奮。在父親隨便向小販買早餐之後,我們到基隆港的航運大樓準備搭船。首先是汽車先開入船艙底層,對於小小年紀的我而言,真的沒有見過這樣的龐然大物,竟然還載得下汽車!接著乘客得要先進入航運大樓這棟建築物,再從三樓的船橋魚貫登船。不一會兒,船笛鳴起,花蓮輪慢慢駛離岸邊。
整個旅途中,我印象最深刻的該算是從海上看龜山島,還有蘇花公路。以物理運動的相對性而言,其實我是看見了一隻巨大的烏龜從我們船的左側游過去;至於蘇花公路,就好像看到海岸山脈被橫切了一刀。船的速度不快,但是船艏破浪,激起白色浪花,我在小學裡連講了三年。
約莫下午一點鐘過後,花蓮到了,乘客是直接下到碼頭的,花蓮客運就在碼頭接駁客人。那時還有營業用的三輪車!我們上了花蓮客運,但搭船的後遺症才剛開始-回到陸地上之後,我一直覺得我還在船上晃呀晃。
一九八零年,北迴鐵路開始營運,花蓮輪便消失了。原來這種運輸工具的替代,在那時就有了。網路上找不到任何一張花蓮輪的照片,而我小時候的「海上璇宮」,只能銘記在我心中。
花蓮輪,是不是有可能再復航呢?這樣的話,我們還需要蓋一條在山中穿腸剖肚的蘇花高嗎?
2007年4月24日
成田機場「釘子戶」與尾瀨朗的漫畫《家》
兩週以前,中國大陸的焦點新聞該算是「重慶釘子戶」了。在整片已經開挖地基的土地上,矗立著一間小屋,還有小屋內的男女主人。為了要保護他們自己的房子,得到合理的補償,重慶釘子戶一站就是兩年多,到今年終於和解收場。不到兩天之內,網友們發現了「更牛逼」的釘子戶:日本成田機場釘子戶。
上述兩張照片是我從 Google earth 上面抓下來的,紅色的部份與黃色的大頭針是我自己的加註,那裡原來應該是跑道,或是成為機場的土地。但是因為釘子戶的緣故,成田機場到現在還不能算完成。有關成田機場興建整件事情的簡略報導,可以請看 Wikipedia裡面的說明。
不過,本篇文章將從另外一個角度介紹此一事件,我想介紹給讀者的是一九九七年到一九九八年間出版的漫畫,尾瀨朗的作品《家》。
尾瀨朗最被人熟知的漫畫作品,該算是《夏子的酒》,漫畫裡呈現出對土地與農作物的熱愛,而這部漫畫《家》雖然講的也是土地,卻極少見地描繪了成田機場建設事件中,農人對保衛自己家園,抵抗政府所做的激烈行動。
在《家》這一共七集的漫畫中,主角當然是居住在當地的農人。他們有的世居,有的則是從沖繩島移墾。機場原來是要蓋在鄰近的富里市(漫畫書中稱為富野市),但因富里市的強烈反對,演變成治安事件,於是當時的日本政府轉而將預定地轉到三里塚(漫畫書中稱為三野塚。漫畫書中的地名全改,以影射的方式呈現,但還是認得出來),這裡有個天皇御料牧場,是天皇養馬的地方,因此徵收的阻礙將大為減少,但是仍然要徵收五百畝左右的農地。在這裡,就呈現了政府與農人之間兩種不同的心態:
農人認為富里市抗爭可以達到目的,那麼三里塚的抗爭也能同樣達成目的。
除了這兩股對立的勢力,還有國際氛圍影響了機場興建。一九五零年代,美日共同簽訂「安保條約」,條約中言明兩國互為防衛,且日本允許美國使用境內的軍事設施。當此一機場宣佈興建時,日本的左傾學生很快地挑明這座機場將用來支援越戰,以及佈署長程轟炸機與偵察機,用以制衡蘇聯。為了美國利益而必須趕走世代在這裡耕作的農人,這怎麼說得過去?
在漫畫中,我們看見了抗爭團體組織的過程,由單純的農人,加入了有想法的左傾學生。團體也會演化,一部分人成了妥協派,只要補償合理就搬遷;另一部分人則繼續抗爭下去。這部份的人什麼也不要,只要機場不要在這裡興建。而這地區的學校,連學生都分成兩派,寧靜的校園不得已捲入這件地方大事,停課不停課令校方為難。終於,抗爭團體朝激進(基進)的方向走,年輕的一輩構築工事堡壘,戴工地帽以及防催淚瓦斯的毛巾;年紀大的老人婦女則站到第一線,直接面對鎮暴部隊。他們都學會了如何與政府周旋到底,學會了爭取輿論支持,學會了書寫海報以及長期埋鍋造飯...
很可惜,我家只有五冊,少了最後兩冊,不知道漫畫書中的結局。而在現實興建機場的歷史中,公權力是贏了,但是慘勝。在十多年的抗爭歷史中,死了十五個人;機場已經開始營運,但是還有釘子戶在成田機場的範圍內屹立不搖。
我不是日本人,無法去支持哪一方是對的,但當我從Google 地圖上看到這幾戶人家,四周圍還有田地,還有水池,且仍然在耕作的時候,眼眶頓時蓄滿了水。自機場計畫興建至今,四十年過去了,被人說成「釘子戶」的農人們還在自己的土地上維持他們不變的生活方式。
我永遠敬仰像這樣堅持信念且永不妥協的人。
2007年4月21日
一碗沒有放油蔥的擔仔麵-《練習曲》
星期二晚上,我去參加即將上映的國片《練習曲》的試映會。它像是道道地地的擔仔麵,真材實料但沒有多餘的調味料。
全片的故事極簡單,就是一個男孩騎單車環島的故事。在他環島的路途中,不停地接觸到不一樣的人,告訴觀眾一些《在台灣的故事》。「這是部公路電影嗎?」並不是。在類型電影理論所定義的公路電影中,主人翁在歷經旅途的過程中會有所成長或改變。「這是部勵志電影嗎?」也沒有。導演並沒有要我們奮發向上,效法男主角騎腳踏車環島的精神。導演想要告訴觀眾的,就是台灣美麗的風景與各地可愛的人。
整部片的表現形式,就像是一百零八分鐘的廣告片。我們先想想看:畫面是翠綠的山巒,你會想到某咖啡廣告,有個人會站在山頂展開雙臂;畫面是漁船入港,你會聯想到藥酒廣告外加一群人坐在船頭向你推銷;畫面是女孩透過黃澄澄的汽水看世界,你一定會想到特定的汽水品牌外加一個會說台語的外國人。每一個段落開始的時候都在畫面中間的位置打了字幕,更不消說全片的腳踏車意象。可是反過來說,山巒、漁船、咖啡、藥酒、腳踏車、海岸公路,這些符碼的共同交集,不就是台灣嗎?
「我真的很想在片尾打上字幕,告訴觀眾保護台灣這片土地的重要性。但那太肉麻了...」導演如是說。其實,導演在攝影風格上,就早早告訴我們台灣風景的美麗:風景極大,人物則是畫面中的裝飾品;甚至連空景都是這部片的特色。「我覺得紀錄片是一種赤裸的呈現方式,教人非要直視它不可,或是一定要觀眾扛起責任;劇情片則讓觀眾聽見一個事實或狀態,觀眾可以選擇聽完後是要把它放在心裡,或是扛起責任-扛得起的去做就可以了。」導演說明了他的想法。正因為如此,片中的男主角擔任起台灣腳踏車旅行團的團長,他帶著我們去看東海岸,看電廠、看媽祖步行進香、看黑面琵鷺以及漁塭...在導演的鏡頭下,台灣是安詳的、平和的、美麗的;我們在電影裡可以暫時忘卻河川污染、核能廢料、耗能源的工業區、還有台灣的政壇。
這部電影可稱是最純粹的「作者論」電影,導演不但身兼編劇,甚至兼了攝影。大概只有台灣的環境下,可以創造出如此的「作者論」。下次,有機會的話,也歡迎你點一碗擔仔麵不加油蔥,享受湯清麵Q不油膩的真實滋味。
(本文乃應電影公司邀請部落客參予試片會所寫的文章,但文章內容均為作者自由陳述,特此聲明。)
2007年4月1日
好險,我不是記者
一九八五年我國中畢業,那時正面臨學業與方向的選擇。由於從小我就自認我有少許文字的能力,我的第一志願,就設定在世新編採與報業行政兩個科。那時候的電視台只有三家,報社也只有中時、聯合、中央、自立晚報等系統。黎智英那時在賣佐丹奴,林榮三也還在投資房地產,邱復生正在搞錄影帶事業。報禁未開,黨外雜誌倒是大行其道;電視台雖然只有三台,但總有人有辦法牽纜線看到摔角與裸女。當時父母親環顧周圍的媒體環境,深深覺得記者這條路沒有發展的空間,反倒是電子業正面臨轉型期,紛紛地向資訊產業發展。於是,在父母親的安排下,我去唸了電子科。
一九八八年,政府開放報禁,就連一天出版三大張也不再有上限。我那時聽到這個消息,只有一聲「啊!」,半晌我都說不出話來。報禁開放之初,正好發生許多重大新聞事件,活絡了媒體:一九八九天安門事變,中時記者徐宗懋被槍傷,台視記者劉忠繼被軟禁在飯店裡,記者成為了我們的耳目,把封閉的黑箱子打開,告訴大家現場正在發生的事情;自立晚報為了反對郝柏村擔任行政院長,報紙上登了好大的「痛心疾首」四個字。隨著TVBS 開台,建設公司買下地方報紙,然後轉型成全區型的報紙,開一個媒體變成了財團的「只要我願意,有什麼不可以?」
從那時起,因為媒體的百家爭鳴,記者雖然還是做「記者」的工作,但報導的內容上完全走了樣。新聞台報導淹水新聞,得要下去游泳;報導鬼屋新聞不過癮,還要加音效與視覺特效;報導新的醫學開刀方法,其實是某醫院間接打廣告。更別提某家新聞台的重點新聞,都是「雲林古坑有一家遊樂園...」
平面媒體還好,穩住了輿論這一塊空間,但卻經常淪入藍綠對立當中。換句話說,平面媒體批判己方政治陣營與批判對方的政治陣營,常常不成比例或有失公允。水果報紙進來台灣,開拓了第三市場空間,有一部分記者卻因此得到一個新的稱呼:「狗仔隊」-請問被稱呼到的人,你們覺淂好聽嗎?
當T台記者因獨家壓力而淪為黑道傳聲筒,我久久不能言語。我曾經嚮往過的職業早就在我心中幻滅。也許不能只怪他一人,要怪就怪整個媒體大環境的不健全。而今,網路已成為新的媒體,新聞不見得一定要由記者報導。像我現在寫部落格,多少滿足了當年的夢想。看著記者去應訊的畫面,也許這仍然是台灣記者的轉機。而對於我這個局外人來說,我只能很消極地說一句:
「好險,我不是記者。」
2007年3月23日
細數銀幕上的血腥與暴力
各位不知道是否聽過《八達樓子》這部電影?好久好久以前了。故事的內容是敘述八個軍人留下死守,以掩護大批軍隊轉進的故事。這部電影的主旨當然是犧牲小我完成大我,但我要說的是,我就是大概小學七歲的時候,在這部電影中,看見一顆頭顱,高高掛在竹竿上。
那時還沒有電影分級制度。
之後,小舅迷上李小龍,帶我到戲院看李小龍的《死亡遊戲》。眾所皆知,李小龍是來硬的,動不動就會牙齒橫飛;我那時年紀小,總覺得被挨打的人,真是慘。我那時候真的不懂:觀眾們看見電影裡面有人被打,還鼓掌叫好,這是什麼心態?
上了大專,最經典的暴力血腥電影該算是《魔鬼終結者》與《機器戰警》。魔鬼終結者是機器外包覆生化組織,所以戲中他可以自行剖開手臂修理,把壞掉的眼珠自行挖去。機器戰警則是人被改造成機器,有一幕是機器戰警被壞人鋸成兩半,讓觀影的我們仍然相信那是在鋸一個人的身體。
而最近,Discovery channel 所播出的紀錄片當中,重現邵氏電影風華。我才發現:張徹導演在拍攝武俠片時,還曾經把「五馬分屍」重現給觀眾看:五匹馬拉著一個紅布裹著的物品,一聲令下,五匹馬跑向五個方向,每匹馬後面都拖著一塊東西.....
夠嚇人了吧。
電影看越多,反而覺得對血腥與暴力鏡頭的忍受程度越大,這也許跟我學電影有關,先天上就覺得「那是假的」。不過最近讓我讚嘆不已的是公共電視影集《NCIS》,每一集幾乎都有屍體躺在解剖台上,每一次在光亮的解剖室中,法醫達子總是代替屍體訴說「它」的故事。對於這些經得起檢驗的近距離特寫,我只能驚呼:「這是怎麼做到的?」很可惜,可能是因為電視尺度的關係,重播時都加上了馬賽克。
現在的我,大概看噴血漿都已經沒感覺了。我可能還會比較哪部電影電視的血漿比較真實。真的嚇到我的是《辛德勒的名單》,有一幕是德國納粹軍人對著猶太人射左輪手槍,扣板機卻一直是空發,軍人就一直扣,一直扣,扣到發射出子彈為止.....................
這個鏡頭沒有血。但這是到目前為止,對我而言,這是最駭人的畫面。原來,血腥與暴力的鏡頭可以沒有血,而動作、言語、意識形態內的血腥與暴力,那才是深深植入民心的恐懼武器。